Day42
他想起很多事情,包括在那个牢笼里众多不堪回首的回忆。
那个时候,男人也确实对女人做了一样的事情,灌了铅一样粗壮的器官粗暴地在女人的两腿之间来回穿刺。女人们痛苦地挣扎呻吟,却被男人死死地压在书桌上,压在地毯上,彼时的他还不知道侵犯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但却下意识地因为那极为原始与粗暴的行为而感到了恐惧。他回想起男人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自己所汲取的知识以及对自己身体的判断。
“你必须是男人,不然你就只能像麻袋一样用完就被丢掉。”
“不准再哭了,那是女人才会做的行为。”
“如果你做不到那还不如去死,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呆在这个家吃白饭的。”
他不能不是男人,否则他就会被丢弃,被侵犯,像垃圾一样被处置。
他不可以哭,否则窒息的感觉就会接二连三地吞没自己。
他不能做不到,否则他便没有生存的价值。
即便他从那个家中挣脱了出来,他也没有办法轻易地将这些在脑后。就好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直缠着自己,以至于自己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都依然没法阻止那些过往吞噬自己的身体,将本就脆弱的精神摧毁地七零八落。直到他重获自由时,他已感觉不到任何实感,即便脱离了名为克莱姆家的牢笼,他也没有办法适应牢笼之外的生活。
他很痛苦,也想得到救赎,他想用尽一切办法摆脱那些噩梦。所以在弥子探讨到救赎的仪式时,他请求了对方为自己消除痛苦,直到他看到弥子脱下紧身衣站在自己的面前,直到那副12、3岁的女孩子刚刚发育的胸部呈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弥子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因为,要进行仪式啊?”关了灯的更衣室内,脱了一半紧身衣的弥子认真的看着修回答。“修不是想要脱离痛苦,想被救赎吗?”
“不,等等,仪式需要脱衣服吗?!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弥子还会做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
停止了脱衣的少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继续回答“通常来说,是会肢体亲密接触的事情,嗯……弥子不太知道大家怎么称呼这种事情。程度……因人而异吧?多少次,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让修决定哦?”
“除此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对弥子做就是了。”
“……”
他又想起了那些噩梦,想到那些被强行拖入房间的女人,想起她们撕破的衣服,扭曲的面容,还有家主压在她们身上的惨状,自己就只能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些美丽的玻璃制品被一个个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碎裂声,再像处理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听说他的母亲也曾经是这些被处理的女人们的其中一个,他便更加无法释怀。
“那,如果需要被救赎的对象是真正的男性……弥子也会和他们进行仪式吗?你也……会接受他们的所有欲求吗……”
“男性和女性……对弥子来说都是一样的。弥子的身体就是这样子的……修,身体不舒服吗?”
“这……怎么可能一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弥子“我所知道的男性和女性生理的结构上是完全不同的,弥子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弥子……”
“因为弥子的身体是特别的。弥子,哪边都可以做。”
“……哈?”
他不能理解,于是弥子继续脱掉了自己的衣物,直到他看清那副瘦小的躯壳所具备的超乎常理的构造后,他明白了弥子所谓的哪边都可以做是什么意思。
阴霾彻底吞没了他。
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起身穿上了衣物,又捡起了被弥子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为她一件件穿起,直到最后为她围上那条带有音符图案的围巾之后,他抱住了弥子。
“……你做这种事情多久了。”
“嗯……弥子记不清了,弥子一直在做,从很久以前开始……修,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在这里,你不需要再做这种事情,这样……救赎不了任何人。”
四周变得悄无声息,他不知道自己和弥子面对面直视了多久,好像只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水花就不会激起,他们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走出房间,再度回归曾经的生活。
但那怎么可能做得到……
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打破这份沉默一般,他先开口了。
“弥子对救赎的定义是什么?”
“仪式,和能让对方得到升华。”
“弥子对升华的定义又是什么?”
“从迷茫和痛苦中走出来,可以感到开心和快乐。”
“但痛苦和迷茫是一直都会存在的,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完全走出来,无论是对谁,无论你进行多少次。”
“……”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修是想说,弥子的能力是不存在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呢?”
他盯着弥子的眼睛,就算是在没有灯光的昏暗房间里,他依然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发现光的踪迹。
“你确实很温柔,而且可以接纳任何事物,甚至是轻易接纳了一直没法被世界接纳的我……在你的怀里哭泣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你能做我在这个世界新的联系,也许我能重新找到活着的意义。但那对你不公平,也不能让我得到救赎。”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打破一些自己固有的观念。现在没有人会带着他走,他的罪恶必须由他一人来承担,能够救赎他的人也早已不复存在了,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能够救赎自己的人,因为……
“能救赎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这句话是对弥子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