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牢笼.中

修_张

Day42

他想起很多事情，包括在那个牢笼里众多不堪回首的回忆。

那个时候，男人也确实对女人做了一样的事情，灌了铅一样粗壮的器官粗暴地在女人的两腿之间来回穿刺。女人们痛苦地挣扎呻吟，却被男人死死地压在书桌上，压在地毯上，彼时的他还不知道侵犯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但却下意识地因为那极为原始与粗暴的行为而感到了恐惧。他回想起男人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自己所汲取的知识以及对自己身体的判断。

“你必须是男人，不然你就只能像麻袋一样用完就被丢掉。”

“不准再哭了，那是女人才会做的行为。”

“如果你做不到那还不如去死，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呆在这个家吃白饭的。”

他不能不是男人，否则他就会被丢弃，被侵犯，像垃圾一样被处置。

他不可以哭，否则窒息的感觉就会接二连三地吞没自己。

他不能做不到，否则他便没有生存的价值。

即便他从那个家中挣脱了出来，他也没有办法轻易地将这些在脑后。就好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直缠着自己，以至于自己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都依然没法阻止那些过往吞噬自己的身体，将本就脆弱的精神摧毁地七零八落。直到他重获自由时，他已感觉不到任何实感，即便脱离了名为克莱姆家的牢笼，他也没有办法适应牢笼之外的生活。

他很痛苦，也想得到救赎，他想用尽一切办法摆脱那些噩梦。所以在弥子探讨到救赎的仪式时，他请求了对方为自己消除痛苦，直到他看到弥子脱下紧身衣站在自己的面前，直到那副12、3岁的女孩子刚刚发育的胸部呈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弥子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脱掉衣服？”

“因为，要进行仪式啊？”关了灯的更衣室内，脱了一半紧身衣的弥子认真的看着修回答。“修不是想要脱离痛苦，想被救赎吗？”

“不，等等，仪式需要脱衣服吗？！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弥子还会做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

停止了脱衣的少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继续回答“通常来说，是会肢体亲密接触的事情，嗯……弥子不太知道大家怎么称呼这种事情。程度……因人而异吧？多少次，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让修决定哦？”

“除此之外的事情，也可以对弥子做就是了。”

“……”

他又想起了那些噩梦，想到那些被强行拖入房间的女人，想起她们撕破的衣服，扭曲的面容，还有家主压在她们身上的惨状，自己就只能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些美丽的玻璃制品被一个个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碎裂声，再像处理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听说他的母亲也曾经是这些被处理的女人们的其中一个，他便更加无法释怀。

“那，如果需要被救赎的对象是真正的男性……弥子也会和他们进行仪式吗？你也……会接受他们的所有欲求吗……”

“男性和女性……对弥子来说都是一样的。弥子的身体就是这样子的……修，身体不舒服吗？”

“这……怎么可能一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弥子“我所知道的男性和女性生理的结构上是完全不同的，弥子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弥子……”

“因为弥子的身体是特别的。弥子，哪边都可以做。”

“……哈？”

他不能理解，于是弥子继续脱掉了自己的衣物，直到他看清那副瘦小的躯壳所具备的超乎常理的构造后，他明白了弥子所谓的哪边都可以做是什么意思。

阴霾彻底吞没了他。

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起身穿上了衣物，又捡起了被弥子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为她一件件穿起，直到最后为她围上那条带有音符图案的围巾之后，他抱住了弥子。

“……你做这种事情多久了。”

“嗯……弥子记不清了，弥子一直在做，从很久以前开始……修，不需要了吗？”

“不需要了，再也不需要了。……在这里，你不需要再做这种事情，这样……救赎不了任何人。”

四周变得悄无声息，他不知道自己和弥子面对面直视了多久，好像只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水花就不会激起，他们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走出房间，再度回归曾经的生活。

但那怎么可能做得到……

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打破这份沉默一般，他先开口了。

“弥子对救赎的定义是什么？”

“仪式，和能让对方得到升华。”

“弥子对升华的定义又是什么？”

“从迷茫和痛苦中走出来，可以感到开心和快乐。”

“但痛苦和迷茫是一直都会存在的，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完全走出来，无论是对谁，无论你进行多少次。”

“……”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修是想说，弥子的能力是不存在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呢？”

他盯着弥子的眼睛，就算是在没有灯光的昏暗房间里，他依然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发现光的踪迹。

“你确实很温柔，而且可以接纳任何事物，甚至是轻易接纳了一直没法被世界接纳的我……在你的怀里哭泣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你能做我在这个世界新的联系，也许我能重新找到活着的意义。但那对你不公平，也不能让我得到救赎。”

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情绪，又像是在打破一些自己固有的观念。现在没有人会带着他走，他的罪恶必须由他一人来承担，能够救赎他的人也早已不复存在了，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能够救赎自己的人，因为……

“能救赎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这句话是对弥子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修_张

“但是，在你能接受我的时候，那一刻我确实得到了解脱，你让我稍微能接纳自己了一点……帮助他人接纳自己，然后完成对自己的救赎，这是我对你的才能的定义，而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仪式就能进行。”
“……”

弥子推开了他，干净的面庞下是眉头紧皱的表情，和她上次在思考自我的时候如出一辙。

“……弥子不懂，弥子听不明白。”
“在弥子听来，这就像是不需要弥子一样。”
他心疼地看着弥子，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面前的孩子，这样做除了暴力和伤害之外不会有任何救赎可言。

“弥子是认为……不和你进行'仪式'的救赎，就是不需要你的意思吗？”
“如果不需要仪式的话，如果弥子做的事情没法救赎别人的话，如果救赎都可以靠自己完成的话——”
“那弥子为什么还要存在呢？那弥子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弥子觉得自己被需要才能存在吗？”
“弥子，就是因为这个存在的！”
“那弥子是为什么进来这里的？”
“弥子不知道，弥子只是做了救赎的事情而已。”

救赎……仪式……想到这些事情真真实实地发生在面前瘦小的弥子身上，他没有办法再让自己冷静下来，就算很残酷也好，就算会伤害到弥子，他也觉得自己应该要让对方明白这些。

“如果……世人真的需要弥子的‘救赎’，又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里，这里明明远离你所在的教团，远离所有需要被你‘救赎’的人，在这个地方你‘救赎’不了任何人，监狱里的其他人也不会需要这种‘救赎’。”
“弥子觉得，失去了弥子的教团现在会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弥子突然抬起脸，用带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抓着围巾后退了一步。

“弥子不知道！！！弥子听不懂！！！弥子也不想知道！！！！”

他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弥子，亦如过去抓住那个曾想丢弃她的人一般。

“你听我说完，如果我想的没错，你入狱的理由大概就是和教团有关……如果仪式的内容曝光，那一定不会被大众所接受，教团很可能已经被校友会或者同盟会介入调查，然后被强制解散。就算没有，看到弥子的刑期，菖蒲教团也不会就坐以待毙，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为了维持教团，他们会寻找，或者培养新的用作仪式用的御子，如果是这样，弥子还能作为御子存在吗？”
“你如果真的完全听不懂或是没有任何想法，也不会说出自己不想知道这种事情，但……这不是只要逃跑，或者说不知道就能解决的，请回答我，如果弥子失去了御子这个身份，弥子真的就不能存在了吗？”
“那最开始我遇到的，连衣服都不能好好穿的，温柔又有些笨拙的，就算自己不舒服也想努力安慰其他人，想给大家带来活力和欢笑的，接纳了我的人也不能存在吗？”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但他已无心关心这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想就这样丢下在这里所有被你给予过爱与温暖的人，并且同样在意和希望你不再受到伤害的人，就这么消失吗？”

弥子被拉住后也没有看向自己，但他能感到对方的身子抖的越来越厉害，连带着他所发出的声音一样颤抖着。

“弥子……现在不想思考……弥子的头好痛，要裂开了，修，放开弥子吧……求求你。”
“弥子，现在还不想消失……”

思考片刻，他还是放开了对方。

“没关系，如果觉得难受的话也可以中途休息，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弥子还有很多时间可以
思考，但请不要放弃思考这个过程。”

擦掉自己留下的泪水后，他捧起了弥子的脸颊，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不错的微笑。

“我希望弥子可以清楚，在这个监狱里，无论弥子是不是御子，喜欢和在意弥子的人都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动摇对弥子的喜欢，大家依然会爱你，你也依然可以去爱和帮助大家，这不是只有‘御子’才能做的事情，‘弥子’自己就可以做得到。”
“这次……你真的只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弥子的眉头紧皱着，她闭着双眼，表情痛苦的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挣脱了自己的手。等对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异样。
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了之前所察觉到的痛苦和疑惑，而是更加平静的模样，那不像是他的记忆里的弥子会流露出的神情，他清楚从刚刚到现在，自己和弥子都没有走出过房间，站在他面前的毫无疑问是差点和自己进行了仪式的超高校级的“御子”，但他已经察觉不到任何属于“弥子”的痕迹，就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从那诡异的感觉走出来之前，弥子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抓着围巾直接跑出了他的才能教室。他不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一瞬和叹息是不是幻觉，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没有选择再去追逐，而是瘫倒在了沙发上。

“你想帮我吗？”
他没有办法帮她，他根本不能接受那种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有一个可以让我们都升入天堂的方法。”
可那并不能让我们到达天堂，他只会觉得痛苦，只觉得自己是在加重她的。
“你能帮我吗？”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不管是她身上的不幸也好，还是帮她减轻那份不幸也好，他都没有法做到。他明明知晓一切，却只能看着她一点点地摔成碎片，他连把那些碎片捡起来拼凑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手握成拳头，用尽全力地砸向了墙面。真实的痛感直接从拳头扩散到整只手臂，可这些疼痛和伤害跟她身边的其他人所受到的伤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哭够了，也不能容忍过去只会哭泣和止步不前的自己了。
必须要保护好……必须要这么做，如若做不到，他便真的辜负了太多次她的愿望和期待，如果不这么做，那他只身一人前往高天原的行为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修_张

「    」的回忆


调酒师推开了我。
在进行更进一步的事情之前，在我的手指顺着他腹部的线条一路往下延伸时，他推开了我，就算我想试着做出更深入的举动，也都被这一推全部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不行，不可以。”
“我不想这样，这样会伤害你，我不想，我做不到伤害你……”
“做不到……我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惨败的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调酒师的脸，他的面色甚至比他在舞台上昏倒的那一次还要惨淡，紧紧抓着我的肩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不受控制地对我说着对不起。仿佛他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生硬又极度不稳定的模样，甚至比当年的反应还要强烈。他在害怕，害怕着也许即将到来的事情，或者说我希望他对自己做的事情。
我又想起安.克莱姆说的话，我和调酒师是不同的，我一度以为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句话，并且接受了可能随之到来的冲突，但我高估了我自己。
不应该这样的……

“不是你的错！”

我紧紧地抱住了崩溃的调酒师，用比他更为撕裂的声音吓住了他。

“你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有……”

错的人只有我，只有被生存和本能没办法挣脱的我，只有一度把错误当成正确，再用这些错误浇灌你的我。
我一直在利用调酒师，无论是带他走出牢笼也好，促成他获得超高校级的名号也好，甚至是代替他上台这部分都是早已计划好的阴谋。我甚至天真地觉得，既然调酒师的一切都是在我的算计，塑造下形成的，那么想必他也能接受我的一切，成为我的支柱，我自以为是地打着这些如意算盘，却从未想过调酒师能否接受这样的噩梦。
他不应该属于任何人，更不可能属于一个狡猾的骗子，一个肮脏，下贱的骗子。这些道理其实非常简单，甚至不需要动用多少思考就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可我却选择了蒙蔽自己和调酒师的双眼，一直自欺欺人到现在，直到这种骗局再也进行不下去。

我把头埋在了调酒师的肩膀里，此刻我的表情一定狼狈到没法见人，我死死地抱着调酒师的身体，像是溺水的人抱着一块随时都要断开的浮木一般在海上前行，距离海岸越来越远，直到海浪把我吞没。
我们互相拥抱，却无法踏近彼此的心房半步。我与调酒师肌肤相贴，彼此的距离却越发遥远。
是我毁掉了一切。

“你如果真的，想要为我做什么，那便继续当超高校级的调酒师就好了。”
“超高校级的调酒师……”不知何时开始，他停下了那些像机械程序错误一般不断发出的道歉声，轻声低吟着他所听到的请求。
“是的，超高校级的调酒师，你不是一直找不到成为超高校级的理由吗？那就先作为超高校级的调酒师，为我做一杯只属于我的酒，这样大家以后记得你的时候，也会记得你为我特地创造的鸡尾酒，这是只有修能为我做的事情。”
“拜托了修，拜托了……”

拜托了……

半响，像是为了回应我的央求一般，他如往日一样在我拥抱他的时候给了一个回抱。
“如果这是「    」的期望……我会实现它，我一定会实现它。”“我不会再做不到了。”

TBC……

修_张

后记：
我杀了修.张，修.张杀了我。
水了两万字终于把这个套娃回忆的一半讲清楚了，但是离完成还有一篇，还不能休息【哭】。
事实证明坑只会越填越深。
非常感谢随哥给我这个互动机会，让我在爆了弥子某个设定的同时脱掉这个没什么卵用的底裤【不是】。






#学裁rp有中人放飞成分，角色印象请以作品为主谢谢谢谢【让我一枪打死我自己.jpg】

小林_辉

山山！！！！你为什么变成了……打字机器！！！！（害怕

终于了解了修修的过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感觉「    」和修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导致修觉得自己被利用了。「    」一开始只是听从姐姐的吩咐来陪修，但是陪着陪着就把自己赔进去了。我是觉得他们之间是有真情的，而且不是之前推测的那种，只是「    」将修从泥沼中拉了出来，其实修也是对「    」起了很多正面的作用。
总而言之！他们是真的！！！我才不要抛售股票！！！

修修怎么连F子都掐！太过分了！（结果你还是没写你对正人做了啥啊啊啊啊啊——

弥子作为御子在做的事虽然我之前一直隐隐约约有这个预感，但是一直没敢信……万万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哭了

鬼手_大地

也太能写了吧！！！！！
不过还真是……过去的人里几乎没个能正面引导的，除了（）之外大家都只是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同时避免麻烦……难怪（）这么重要……！
弥子那里……我震撼……弥子……弥子……修张……………………你们（噎住 幸好遇见的是修张！！！！！！！！不过弥子说不需要弥子还有什么存在意义那里好难受……然而，修张我看你挺会讲大道理的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你自己呢！做不到帮别人至少做到帮自己吧！
………………虽然可能、或许、他帮不到别人的原因之一也是对没办法和自己和解吧（）内源不足的话，向外发力也不够吧…………加油啊！